我心绪翻涌。在见到布莱恩•史蒂文森(Bryan Stevenson)——美国最知名的死囚辩护律师，也有人认为是美国最有成效的社会活动家——之前，我一直在恶补功课。我黎明即起，把整个上午都花在他位于蒙哥马利市中心的传承博物馆(Legacy Museum)里。展览带领参观者一路走过从大西洋奴隶贸易，到“吉姆•克劳”种族隔离制度，再到今日大规模监禁时代的历史脉络，这段旅程会让我久久难忘。对许多远道而来、甚至来自亚拉巴马州以外很远地方的参观者而言，这里像是一堂美国历史速成课——而那段历史他们原本几乎一无所知。很少有博物馆能在冲击力上超过它。
我在Aya餐厅与史蒂文森见面。这家餐厅以一种非洲植物命名，菜单上的菜式在美国深南部以外很少见。它属于Elevation Convening Center and Hotel，由史蒂文森创办的非营利组织“平等正义倡议”(Equal Justice Initiative)所有。顾名思义，这处设施坐落在山顶，俯瞰整座城市。州议会大厦洁白闪亮，分外醒目。史蒂文森的博物馆离这里只有几个街区。小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 Jr)当年从塞尔马前往蒙哥马利的游行——这场游行推动了1965年《投票权法案》的出台——就是沿着这道山坡走下来的。细雨绵绵的上午过去后，太阳出来了。金当年的目的地清晰可见。
酒店对面是蒙哥马利广场(Montgomery Square)，这是史蒂文森最新开放的展陈空间。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罗莎•帕克斯(Rosa Parks)的半身雕塑。1955年，这位非裔美国女性拒绝把座位让给一名白人乘客，由此引发了持续13个月的公交抵制运动，使民权斗争进入全美乃至全世界的视野。这座城市至今仍以黑人居民为多数。帕克斯的双手举着她的乘车票号7053——这正是蒙哥马利清一色白人警察当年给她以及数以千计饱受殴打、遍体鳞伤的被捕者登记时所使用的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