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斯密的《国富论》和美国《独立宣言》都先后发表在1776年,前后相差不到四个月。作为两起“平行事件”,《国富论》显然没有对《独立宣言》产生什么影响,就和洛克的《政府二论》没有对1688-89年发生的英国“光荣革命”产生影响一样。相比之下,《政府二论》对美国独立革命的影响大得多。不仅独立革命继承了《二论》论证的“向天呼吁”逻辑,而且《宣言》将“生命、自由及对幸福之追求”当作“某些不可让渡的权利”,可以视为洛克自然权利——“生命、自由、财产”——的翻版。
然而,虽然洛克的财产权并不是绝对的,《宣言》起草者杰弗逊显然也不反对财产权,这个措辞变更仍然意味深长。一个自然解释是,财产权本身就是可让渡的,因而不适合与《宣言》中的生命、自由并列为不可让渡的权利。另一个解释是,奴隶制让事情有点复杂。虽然杰弗逊自己也是一个大奴隶主,他的《宣言》原稿曾公开抨击奴隶制,只是后来因争议太大删除了。不论如何,自然权利本来是每个人的权利,但现在要包含某些人对其他人的“财产权”,似乎说不过去。
更重要的是,从“财产”向“对幸福之追求”的转变意味着,美国制宪者一代对财产权的理解更接近斯密而非洛克。今天还要坚持“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的原教旨主义解释不仅不合时宜,也无法适应“大萧条”之后的罗斯福“新政”和战后各发达国家至今普遍实行的凯恩斯主义。这些政策如果推行过度,当然会产生各种问题,但它们早已是发达文明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与其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否定,不如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事论事地看看斯密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学的凯恩斯修正的必要性与局限性。如此,或能更好地品鉴斯密manbetx20客户端下载 学的当代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