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扎特(Mozart)的时代,机械乐器风靡一时。自鸣乐器并不算新鲜——最早的自动演奏装置在几个世纪前就已出现。但发条机芯的创新,使启蒙时代的自动装置变得非同寻常。观看乐器在无人操作的情况下自行演奏,这种新奇体验令人大为振奋,以至于发条管风琴成了欧洲上流社会的必备之物。莫扎特本人为自鸣乐器创作过乐曲,贝多芬(Beethoven)和海顿也同样如此。
古典音乐家与前沿技术合作、拓展音乐边界有着悠久历史。如今的前沿技术是人工智能——而且就在这一领域,作曲家们已经摸索了数十年。以Voyager为例,这是一个专为与人类进行现场即兴合奏而设计的人工智能系统,由屡获殊荣的作曲家乔治•E•刘易斯(George E Lewis)在上世纪80年代打造。舞台上,当它启动时,一架无人操作的键盘会与乐手一同演奏,带来一种与18世纪观众痴迷的那类视觉新奇感相似的体验。但和机械管风琴不同,Voyager并不是在演奏作曲家事先写好的谱子,而是在现场创作。刘易斯告诉我,他的系统经过训练,能够“作出决策”。他说:“你是在和它们对话,而你无法控制它们会做什么。”这种音乐风格偏向实验性和无调性,有时近乎自由爵士,但没有两场与Voyager合作的演出会是同样的声音。
刘易斯曾深入思考自己从事AI工作的动机、所使用的数据,以及如何把人类创造力置于核心位置。但他的即兴创作系统与如今登上头条的那类大型语言模型(如ChatGPT)截然不同。根据文本提示生成海量艺术内容的工具正在重塑创意产业,各家公司一边推出新的模型,并以“让创意工作更大众化”为口号大肆宣传,一边自身估值被推高到数百万甚至数十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