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艺术

连贯的徐冰

欧阳斌:谦和、吃苦以及真诚的观察与思考,始终延续在这位当代艺术家的创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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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一间茶楼的大堂兼卖中药材,气味提神醒脑。两翼是私人常包的茶室,时不时传来麻将声和喧哗声。

徐冰只身一人轻轻走进大堂,微笑着握手,坐哪里,“看你”,喝什么,“看你”,然后他会真诚地解释道,因为新冠之后身体不太好,所以会经常带着帽子。

他语调、语气,甚至用词都极为平和,罕有起伏,往往一个段落之后就会主动停下来,将对话再转回给你。即便是闲谈,他也会认真围绕着话题进行思考,温和地分享着他的观点,宛若他曾用废弃物重构的宋朝郭熙的《树色平远图》,老树孤亭远山压住结构,更大的面积是留白和闲笔,让人觉得舒缓。

1973年,到北京京郊收粮沟插队的18岁的徐冰,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在狂飙突进的年代,生活在北京大学高知家庭,四周全是“犯错误”的家长、叔叔、阿姨、老师,那时候的徐冰,正如他自己所说“打死你也不敢有‘红五类’或当时还没有被打倒的干部子弟的那种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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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谦和一直持续到今天。

尽管在北美的行程颇为奔波,每次微信联络他总会回复,而且总是以商量式的口吻。尽管被安排了一个明显陌生的演讲主题,他也会准备70页的PPT,并且尽可能在演讲的时候回扣到这个主题上,对主办者的思路充满尊重。

谦和以另一种形式也在徐冰的作品里持续着。你几乎很少能在他的作品里找到那种弥漫于当代艺术中的冒犯性。可能他最具冒犯色彩的作品就是《一个转换案例的研究》——满身印满文字的两头猪在铺满书籍的场地里交配,尴尬的是四周围观的“被文化了的”人类。

这个1993年的作品带着浓重的那个年代的当代艺术气息,也是当时刚刚走进西方当代艺术世界的徐冰自然而然地尝试,我们在谈起这个作品的时候,徐冰说,他也只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作出“那样的”作品。当然也就仅仅是试试而已。

在他绝大多数的作品中,徐冰不仅不愿意去冒犯,他也不愿意像其他当代艺术那样去破坏。即便是《天书》这样一个对传统章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