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

维也纳的马粪与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

范力文:作曲家拉威尔曾这样评价维也纳的世纪之交:“在我的大脑中,维也纳式华尔兹与某种狂热命运旋涡的印象联系在一起。”

维也纳的内城区灯火通明,步行街被金色的灯饰点缀,观光马车从巷弄里穿梭,马蹄在冬夜寒冷的空气中拍击地面的声响清脆而令人顿感空旷。临近公历新年,这座城市如火如荼地准备着跨年的仪式,有不少说着英语、气度不凡的旅客,我猜测他们可能是专程赶来参加金色大厅的新年音乐会的。

与布达佩斯相比,维也纳并没有壮阔的天际线,它不像布达佩斯渔人堡与国会大厦沿岸那样辽远的景观。维也纳精致而内敛,如需领略它的丰饶,你需要至少走进一次音乐厅和歌剧院,这座城市并不令人惊艳,但是余韵悠长。那种世纪末的浪漫、帝国的庄严、灿若群星的文化偶像以及某种不可抑止的旧日想象,构成了维也纳恒久的魅力。

唯一的不和谐音,是道路上偶尔留下的马粪。这些由观光马车掉落马粪恼人地出现,令人作呕地躺在马路中间,偶尔有行人不慎踩到,只能自认倒霉。虽规定马车夫有义务捡拾,不过他们经常忙着赶路而不留意地面,为了保持道路的洁净,时常有清扫车和人员负责清洁,但难免留下一滩湿漉漉的痕迹,发出呛人的气味,经久不散。这一令人尴尬的问题在现代的公共卫生系统建立之前或许才是城市生活的本相。在王小波的《红拂夜奔》里,繁华炽盛的唐代长安城是一个被粪便和泥泞充满的世界,“前一个世界里有茵茵的草坪,参天的古树,潺潺流动的小溪等等;后一个世界则是黄沙蔽目,在光秃秃的黄土地上偶尔有一汪污泥浊水——简言之,是泥巴和大粪的世界”。这种略带挑衅的写作让人们从那种对于世界媚俗的幻想中清醒过来,而意识到这样一个显而易见但时常遗忘的事实——纵使在长安与维也纳,也有粪便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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