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篇已述,从晚明徐光启等开始,陆王学者接受西学乃至改宗西教,是以承认四海都有心同理同的“圣人”为共识的。据《清史稿》介绍,“继畬父润第治陆王之学,继畬承其教,务博览,通时事,在闽粤久,熟外情,务持重,以恩信约束,在官亷谨。”那时王学(阳明学)在朝野几成绝响,徐继畬却以此道指导治学问政,才任方面大员,就执着地探究英美诸国体制与民壮兵强的联系。正因为他不受夷夏偏见的束缚,所以敢于赞赏西方“圣人”高明。比如《瀛寰志略》叙述美国独立史,用简洁的笔触,描写它的首任总统华盛顿,在勉强连任一届之后,就坚决放弃权力,让位给民选继承人,然后评曰:
华盛顿,起事勇于(陈)胜(吴)广,割据雄于曹(操)刘(备),既已提三尺剑,开疆万里,乃不僭位号,不传子孙,而创为推举之法,几于天为公,骎骎乎三代之遗意。其治国崇让善俗,不尚武功,亦迥与诸国异。余尝见其画像,气貌雄毅绝伦。呜呼,可不谓人杰矣哉!
很难想像,这话出于晚清一位封疆大吏笔下,距今已有一百七十年。相形之下,林则徐攻击徐继畬执行皇帝准行的条约,“强民从夷,是何肺腑”,还学着八百八十年前篡位称帝的赵匡胤的口吻,将他不计可能引发对外战争重起的行为,说是理由在于“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竟将两名医学传教士,比作南唐王朝。谁的见识合乎实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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